人生如戲：接觸「善」的直覺 [dfv8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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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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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故事最令人困惑的問題之一，恐怕就是「善」的標準到底是什麼。同樣是有人送衣服，摩訶波闍波提親手為佛陀裁織新衣，三次請佛陀接受，佛陀三次請她改施僧團；福貴獻上兩件光亮的金色衣服時，佛陀卻接受了，並指定其中一件給自己穿，另一件給阿難穿。吃的東西也令人困惑：佛陀有時接受官員準備的「勝妙的硬食與軟食」；純陀準備供養時，他卻指定其中一種食物只給自己，其他比丘吃別的，剩下的全部埋掉。那如果別人送我禮物，到底是要收下，還是不要收下？收下禮物似乎是一種貪念，但故意不收下禮物似乎像是在維持某種「清高」或「修行者」的形象，好像也是貪念，甚至是更加隱晦的貪念。但是呢，如果為了要表現「我沒有要裝清高」而故意收下禮物，好像也不對。到底該怎麼辦呢？
我了解的解脫狀態，並不是用意識去思考該不該收禮物，而是把潛意識的直覺修到清淨後，按照直覺判斷就好。修好了以後，如果潛意識直覺覺得要收下禮物，就收下，如果潛意識直覺覺得不要收下禮物，就不要。所以其實答案就是「把心修好後就會知道」。但我想很多人還是會很好奇，在我們把潛意識的直覺修到清淨前，我們有可能知道什麼才是「善」呢？一定要最後才知道嗎？
2. 試試看「人生如戲」想像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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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選一件最近你遇到、不確定該怎麼做的事情。
- 想像自己在看一部電影，電影裡有很多陌生的角色。
- 剛好有一個陌生角色遇到與你類似的狀況。電影正停在這裡。
- 想像接下來劇情的各種可能發展。如果這些事真的會發生在片中這些陌生人身上，你真心希望哪一種發展成真？
- 記下這個答案，並想像那個陌生角色可以怎麼促成這種發展。
3. 剛才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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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意識的直覺包含各種判斷，而佛法透過訓練讓「我執」不干擾判斷，彰顯本來就有的「善」的直覺。我們絕大多數人的心中本來就已經形成「善」的直覺，只是在訓練之前，它很容易被「我執」劫持。
我把剛才這種用想像力將自己與他人換成陌生角色的技巧，姑且稱作「佛陀模擬器」。這或許能在短時間內暫時減少「我執」的遮蔽，就像用力吹開一灘積水，暫時露出原本一直在水底的地面。那塊地面原本就在積水下面；即使全部人都換成陌生人，你仍然可能真心希望事情往某些方向發展。如果剛才有所感受，那就有可能是自己本來已有的「善」的直覺。修行的目標，其實就只是永久地把「我執」的干擾關閉，只靠「善」的直覺活著。當然，要做到這件事情很不簡單，但絕不是虛無縹緲、人力不可為的傳說。
這個方法只是讓人暫時靠想像力體會佛法的「善」。實際的修行並不是靠想像力用力地跟「我執」對抗，而是透過其他方法（各種止觀訓練、三輔等等）削弱甚至徹底關閉「我執」的干擾。想像力本身非常耗精神力，除了想親自體會「善」，或在重大決定時仔細考慮，生活中不需要事事走過如此累人的決策流程，不然反而會創造新的壓力。等到「我執」被大幅削弱甚至關閉後，也不需要靠想像力來對抗了。
「人生如戲」只能暫時減少「哪一個角色是我」造成的偏袒，無法消除所有干擾；把自己換成陌生角色，不保證完全消除自我優先。一系列心理實驗發現，受試者只要被指示把原本中性的符號與自己連結，之後在簡單的匹配任務中，就會對跟自我配對的符號反應得更快更準。這表示，單純的自我對應就可能改變資訊處理，因此不能輕易假設本文的想像練習能讓干擾消失。不過，這些心理實驗並未測量最終的價值判斷；這種處理優勢是否以及在什麼條件下會進一步影響價值判斷，仍需研究。另外，即使潛意識的直覺不受「我執」干擾，也不代表一個人全知全能；錯誤的認知以及實作的失誤仍可能造成不好的結果。
4. 一個簡單的例子：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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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你跟另外一個人分食物，那你是拿多一點讓自己不會挨餓好呢，還是拿少一點照顧別人好呢，還是直接平分？如果套用「人生如戲」，那就是想像有兩個跟你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在分食物：如果他們正要決定如何分食物，你真心希望哪一種發展成真？
我認識的大多數人，都會覺得東西應該要給比較餓或是比較需要食物的人吃，或是生病的人優先吃之類的。如果你的直覺也是這樣，那問題就很簡單：誰比較需要食物，就給誰多一點；如果大家都一樣餓，那就平分。
再把自己放回情境中，套用這個答案，可以發現：如果自己比較需要食物，那就拿；如果別人比較需要，那就給；如果一樣需要，就平分。就這麼簡單！不需要在自己明明比較需要食物時，犧牲自己把食物給別人，也不需要在別人確實更需要食物時，把食物佔為己有；這些都不是佛法講求的「善」。自私不是慈悲，過度利他也不是慈悲。但是，如果沒有透過想像力把所有角色都換成陌生人，「我執」很容易找各種藉口來影響你的判斷，例如找理由說服你自己比對方更需要食物，或是反過來稱讚自己忍耐飢餓很了不起。「人生如戲」想像練習企圖在「我執」的強力干擾之下，找到一條縫隙，暫時瞥見「善」的直覺。
5. 關於直覺的一些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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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直覺判斷一件事的對錯，不代表不用思考。思考是非常好用的工具，可以幫助我們推動長期計畫、蒐集資訊、排除謬誤等等。這裡要強調的是，佛法追求的「善」並不是由意識套用道德規則（例如「收到禮物就應該拒絕」）推論出來的，而是在「我執」不再干擾時，由潛意識的直覺來判斷善惡。
最終靠直覺判斷，不代表規則沒有用。在行為與思考完全由「善」的直覺主導前，各種規則（例如戒律）可以幫助我們察覺「我執」的干擾，也可以避免許多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非常不好的行為。即使行為與思考已經完全由「善」的直覺主導，規則仍可以用來向別人簡單說明自己的做法，或是改善合作的效率，例如民主投票的規則。本文要澄清的只是：佛法最終判斷善惡的依據不是規則，並不是說規則沒有用。
直覺的答案可能是「不知道」！即使擺脫了「我執」的干擾，一個人也不會自動變得全知全能。「不知道怎麼做比較好」、「兩個方法都好；與其繼續想下去，不如隨便選一個」、或是「我問 AI 或是 Google 一下好了」都有可能是真心的答案。不清楚的答案，甚至沒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
假設你在網路上看到一個陌生團體募款，卻不知道它是否可靠。把情境放進電影裡，你真心希望的發展，可能不是片中角色立刻捐款或立刻拒絕，而是先查清楚這個團體實際上做了什麼、怎麼使用捐款。「善」的直覺不代表一定要馬上做出一個「決定」；硬要潛意識立即給出明確答案，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壓力。
直覺的答案不一定要有「理由」。感覺得到答案，不代表知道「理由」。有時候，某個做法感覺起來就是比較好，但不知道為什麼；或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不上來哪裡怪。這些都非常正常！我們很擅長為自己的想法或做法找理由，那些理由通常也很合理甚至是正確的，但不一定是當時那些想法或做法真正的動機。重要的是在暫時掙脫「我執」的干擾時，好好體會「善」的直覺是什麼；不一定會有明確的答案，也不需要有清楚的理由。
6. 可以參考的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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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經文片段由 AI 協助搜尋、核對與翻譯；所列片段不保證是與本文最相關的經文。這些經文最多只能幫助理解本文的部分機制；它們沒有提出「人生如戲」想像練習，也不能單獨證成本文對「善」的直覺的全部看法。各節先列巴利傳本只是為了方便閱讀，不表示巴利傳本比較早或比較權威。
6.1. 《增支部》1.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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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傳本見《增支部》1.45–46 原文。梵文吉爾吉特寫本殘片 SF 194 保存了平行的混濁、清澈兩篇；可直接閱讀 SuttaCentral 的 SF 194 梵文校訂全文，或查看 GRETIL 的《增一阿含》梵文殘片完整電子文本。
巴利原文（拉丁字母）
“Seyyathāpi, bhikkhave, udakarahado āvilo luḷito kalalībhūto tattha cakkhumā puriso tīre ṭhito na passeyya sippisambukampi sakkharakaṭhalampi macchagumbampi carantampi tiṭṭhantampi. Taṁ kissa hetu? Āvilattā, bhikkhave, udakassa. Evamevaṁ kho, bhikkhave, so vata bhikkhu āvilena cittena attatthaṁ vā ñassati paratthaṁ vā ñassati ubhayatthaṁ vā ñassati uttariṁ vā manussadhammā alamariyañāṇadassanavisesaṁ sacchikarissatīti netaṁ ṭhānaṁ vijjati. Taṁ kissa hetu? Āvilattā, bhikkhave, cittassā”ti.
“Seyyathāpi, bhikkhave, udakarahado accho vippasanno anāvilo tattha cakkhumā puriso tīre ṭhito passeyya sippisambukampi sakkharakaṭhalampi macchagumbampi carantampi tiṭṭhantampi. Taṁ kissa hetu? Anāvilattā, bhikkhave, udakassa. Evamevaṁ kho, bhikkhave, so vata bhikkhu anāvilena cittena attatthaṁ vā ñassati paratthaṁ vā ñassati ubhayatthaṁ vā ñassati uttariṁ vā manussadhammā alamariyañāṇadassanavisesaṁ sacchikarissatīti ṭhānametaṁ vijjati. Taṁ kissa hetu? Anāvilattā, bhikkhave, cittassā”ti.
本文白話翻譯
佛陀說：「比丘們，譬如有一座混濁、受擾、泥濘的水池。有眼力的人站在岸邊，看不見水中的蚌蛤、砂礫，也看不見游動或停著的魚群。為什麼？因為水是混濁的。同樣地，心混濁的比丘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利益、他人的利益或雙方的利益，也不可能證得超越常人的、配得上聖者的殊勝智見。為什麼？因為他的心是混濁的。」
佛陀說：「比丘們，譬如有一座清澈、清淨、不混濁的水池。有眼力的人站在岸邊，看得見水中的蚌蛤、砂礫，也看得見游動或停著的魚群。為什麼？因為水是不混濁的。同樣地，心不混濁的比丘可能知道自己的利益、他人的利益或雙方的利益，也可能證得超越常人的、配得上聖者的殊勝智見。為什麼？因為他的心是不混濁的。」
梵文平行傳本（IAST 拉丁字母轉寫）
這份梵文殘片由 Tripāṭhī 於 1995 年校訂，再由 Klaus Wille 輸入 GRETIL。GRETIL 目前以 CC BY-NC-SA 4.0 提供該電子文本，並註明這是基於未侵害他人權利的善意判斷。SuttaCentral 所示 SF 194 與 GRETIL 的電子文本同源，並以「supplied」標出校訂者補讀的缺文。本文引用的兩句沒有包含這些補讀文字；相同字句在大窪祐宣 1982 年的先行轉寫中也未被括號標為補讀。本文以省略號略去兩個版本標作補讀的部分，以求避開可能不屬於公有領域的現代補讀。
Āvilena cittena ātmārthaṁ vā jñāsyati parārthaṁ vā ubhayārthaṁ vā … nedaṁ sthānaṁ vidyate.
Anāvilena cittena ātmārthaṁ vā jñāsyati parārthaṁ vā ubhayārthaṁ vā … sthānam etad vidyate.
以上兩句分別說：心混濁時，不可能知道自己、他人或雙方的利益；心不混濁時，則有可能。完整殘片與巴利本的主要差異是：水池譬喻改以能否看見自己的面容為例，並在兩篇末尾加上應當訓練心不混濁的結語。
6.2. 《中部》19〈雙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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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節錄巴利本第 6–7、11–13 段；巴利校訂本以「…pe…」機械省略重複句。另有說一切有部《中阿含》102〈念經〉的完整平行傳本。原文見《中部》19 巴利本與《中阿含》102 文言漢譯。
巴利原文（拉丁字母）
Yaññadeva, bhikkhave, bhikkhu bahulamanuvitakketi anuvicāreti, tathā tathā nati hoti cetaso. Kāmavitakkañce, bhikkhave, bhikkhu bahulamanuvitakketi anuvicāreti, pahāsi nekkhammavitakkaṁ, kāmavitakkaṁ bahulamakāsi, tassa taṁ kāmavitakkāya cittaṁ namati. Byāpādavitakkañce, bhikkhave …pe… vihiṁsāvitakkañce, bhikkhave, bhikkhu bahulamanuvitakketi anuvicāreti, pahāsi avihiṁsāvitakkaṁ, vihiṁsāvitakkaṁ bahulamakāsi, tassa taṁ vihiṁsāvitakkāya cittaṁ namati.
Seyyathāpi, bhikkhave, vassānaṁ pacchime māse saradasamaye kiṭṭhasambādhe gopālako gāvo rakkheyya. So tā gāvo tato tato daṇḍena ākoṭeyya paṭikoṭeyya sannirundheyya sannivāreyya. Taṁ kissa hetu? Passati hi so, bhikkhave, gopālako tatonidānaṁ vadhaṁ vā bandhanaṁ vā jāniṁ vā garahaṁ vā. Evameva kho ahaṁ, bhikkhave, addasaṁ akusalānaṁ dhammānaṁ ādīnavaṁ okāraṁ saṅkilesaṁ, kusalānaṁ dhammānaṁ nekkhamme ānisaṁsaṁ vodānapakkhaṁ.
Yaññadeva, bhikkhave, bhikkhu bahulamanuvitakketi anuvicāreti, tathā tathā nati hoti cetaso. Nekkhammavitakkañce, bhikkhave, bhikkhu bahulamanuvitakketi anuvicāreti, pahāsi kāmavitakkaṁ, nekkhammavitakkaṁ bahulamakāsi, tassaṁ taṁ nekkhammavitakkāya cittaṁ namati. Abyāpādavitakkañce, bhikkhave …pe… avihiṁsāvitakkañce, bhikkhave, bhikkhu bahulamanuvitakketi anuvicāreti, pahāsi vihiṁsāvitakkaṁ, avihiṁsāvitakkaṁ bahulamakāsi, tassa taṁ avihiṁsāvitakkāya cittaṁ namati.
Seyyathāpi, bhikkhave, gimhānaṁ pacchime māse sabbasassesu gāmantasambhatesu gopālako gāvo rakkheyya, tassa rukkhamūlagatassa vā abbhokāsagatassa vā satikaraṇīyameva hoti: ‘etā gāvo’ti. Evamevaṁ kho, bhikkhave, satikaraṇīyameva ahosi: ‘ete dhammā’ti. Āraddhaṁ kho pana me, bhikkhave, vīriyaṁ ahosi asallīnaṁ, upaṭṭhitā sati asammuṭṭhā, passaddho kāyo asāraddho, samāhitaṁ cittaṁ ekaggaṁ.
本文白話翻譯
佛陀說：「比丘們，比丘反覆思惟、考察什麼，他的心便會傾向什麼。如果比丘反覆思惟、考察欲的念頭，捨棄出離的念頭而多作欲的念頭，他的心便會傾向欲的念頭。如果比丘反覆思惟、考察惡意的念頭，捨棄無惡意的念頭而多作惡意的念頭，他的心便會傾向惡意的念頭。如果比丘反覆思惟、考察傷害的念頭，捨棄不傷害的念頭而多作傷害的念頭，他的心便會傾向傷害的念頭。」
「譬如雨季最後一個月、秋天作物茂密時，牧牛人看守牛群。他會從這邊、那邊用杖敲打、驅趕、阻擋、攔住牛群。為什麼？因為牧牛人知道，牛群如果進入作物中，自己可能因此被殺、被捕、受罰或受責。同樣地，我看見不善法卑劣、染污的過患，也看見善法中出離、清淨的利益。」
……
「比丘們，比丘反覆思惟、考察什麼，他的心便會傾向什麼。如果比丘反覆思惟、考察出離的念頭，捨棄欲的念頭而多作出離的念頭，他的心便會傾向出離的念頭。如果比丘反覆思惟、考察無惡意的念頭，捨棄惡意的念頭而多作無惡意的念頭，他的心便會傾向無惡意的念頭。如果比丘反覆思惟、考察不傷害的念頭，捨棄傷害的念頭而多作不傷害的念頭，他的心便會傾向不傷害的念頭。」
「譬如夏季最後一個月，村莊附近的作物全都收割完畢，牧牛人看守牛群。他在樹下或空地，只需要念住『牛群在那裡』。同樣地，我只需要念住『這些法在這裡』。我的精進已經發起而不退，正念已經建立而不忘失，身體輕安而不躁動，心入定而專一。」
《中阿含》102〈念經〉平行段落
猶如春後月，以種田故，放牧地則不廣。牧牛兒放牛野澤，牛入他田，牧牛兒即執杖往遮。所以者何？牧牛兒知因此故，必當有罵、有打、有縛、有過失也。是故牧牛兒執杖往遮。我亦如是，生欲念，不受、斷、除、吐；生恚念、害念，不受、斷、除、吐。所以者何？我見因此故，必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欲念者，則捨無欲念，以多念欲念故，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恚念、害念者，則捨無恚念、無害念，以多念恚念、害念故，心便樂中。
猶如秋後月，收一切穀訖，牧牛兒放牛野田，時作是念：「我牛在群中。」所以者何？牧牛兒不見因此故當得罵詈，得打、得縛，有過失也，是故彼作是念：「我牛在群中。」我亦如是，生無欲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生無恚念、無害念已，復生念向法次法。所以者何？我不見因此生無量惡不善之法。
比丘者，隨所思、隨所念，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無欲念者，則捨欲念，以多念無欲念故，心便樂中。若比丘多念無恚念、無害念者，則捨恚念、害念，以多念無恚念、無害念故，心便樂中。
《中阿含》平行段落白話翻譯
佛陀說：「譬如春季末月，人們已經開始耕種，能放牛的地方變少。牧童在荒野放牛；牛群一走進別人的田裡，牧童便拿著棍子趕去阻擋。因為他知道，放任牛群進田，必定會招來責罵、毆打、捆縛或其他過失。同樣地，欲、惡意或傷害的念頭一生起，我便不接受它，而將它斷除、排除、捨棄，因為我看見它們會引生許多惡與不善。」
「比丘經常思考、念著什麼，心便喜好什麼。如果經常念著欲，便會捨棄無欲而使心喜好欲；如果經常念著惡意與傷害，便會捨棄無惡意與不傷害，而使心喜好惡意與傷害。」
「譬如秋季末月，一切穀物都已收割，牧童在田野放牛時只需要念著：『我的牛在牛群裡。』因為他看不見牛群還會因此招來責罵、毆打、捆縛或其他過失。同樣地，無欲、無惡意與不傷害的念頭生起後，我便繼續依循這些法，因為我看不見它們會引生大量惡與不善。」
「比丘經常思考、念著什麼，心便喜好什麼。如果經常念著無欲，便會捨棄欲而使心喜好無欲；如果經常念著無惡意與不傷害，便會捨棄惡意與傷害，而使心喜好無惡意與不傷害。」
6.3. 《中部》58〈無畏王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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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節錄巴利本第 7–11 段，原文見《中部》58 巴利本。
巴利原文（拉丁字母）
“Taṁ kiṁ maññasi, rājakumāra, sacāyaṁ kumāro tuyhaṁ vā pamādamanvāya dhātiyā vā pamādamanvāya kaṭṭhaṁ vā kaṭhalaṁ vā mukhe āhareyya, kinti naṁ kareyyāsī”ti?
“Āhareyyassāhaṁ, bhante. Sace, bhante, na sakkuṇeyyaṁ ādikeneva āhattuṁ, vāmena hatthena sīsaṁ pariggahetvā dakkhiṇena hatthena vaṅkaṅguliṁ karitvā salohitampi āhareyyaṁ. Taṁ kissa hetu? Atthi me, bhante, kumāre anukampā”ti.
“Evameva kho, rājakumāra, yaṁ tathāgato vācaṁ jānāti abhūtaṁ atacchaṁ anatthasaṁhitaṁ sā ca paresaṁ appiyā amanāpā, na taṁ tathāgato vācaṁ bhāsati. Yampi tathāgato vācaṁ jānāti bhūtaṁ tacchaṁ anatthasaṁhitaṁ sā ca paresaṁ appiyā amanāpā, tampi tathāgato vācaṁ na bhāsati. Yañca kho tathāgato vācaṁ jānāti bhūtaṁ tacchaṁ atthasaṁhitaṁ sā ca paresaṁ appiyā amanāpā, tatra kālaññū tathāgato hoti tassā vācāya veyyākaraṇāya. Yaṁ tathāgato vācaṁ jānāti abhūtaṁ atacchaṁ anatthasaṁhitaṁ sā ca paresaṁ piyā manāpā, na taṁ tathāgato vācaṁ bhāsati. Yampi tathāgato vācaṁ jānāti bhūtaṁ tacchaṁ anatthasaṁhitaṁ sā ca paresaṁ piyā manāpā tampi tathāgato vācaṁ na bhāsati. Yañca tathāgato vācaṁ jānāti bhūtaṁ tacchaṁ atthasaṁhitaṁ sā ca paresaṁ piyā manāpā, tatra kālaññū tathāgato hoti tassā vācāya veyyākaraṇāya. Taṁ kissa hetu? Atthi, rājakumāra, tathāgatassa sattesu anukampā”ti.
“Yeme, bhante, khattiyapaṇḍitāpi brāhmaṇapaṇḍitāpi gahapatipaṇḍitāpi samaṇapaṇḍitāpi pañhaṁ abhisaṅkharitvā tathāgataṁ upasaṅkamitvā pucchanti, pubbeva nu kho, etaṁ, bhante, bhagavato cetaso parivitakkitaṁ hoti ‘ye maṁ upasaṅkamitvā evaṁ pucchissanti tesāhaṁ evaṁ puṭṭho evaṁ byākarissāmī’ti, udāhu ṭhānasovetaṁ tathāgataṁ paṭibhātī”ti?
“Taṁ kiṁ maññasi, rājakumāra, kusalo tvaṁ rathassa aṅgapaccaṅgānan”ti? “Evaṁ, bhante, kusalo ahaṁ rathassa aṅgapaccaṅgānan”ti. “Taṁ kiṁ maññasi, rājakumāra, ye taṁ upasaṅkamitvā evaṁ puccheyyuṁ: ‘kiṁ nāmidaṁ rathassa aṅgapaccaṅgan’ti? Pubbeva nu kho te etaṁ cetaso parivitakkitaṁ assa ‘ye maṁ upasaṅkamitvā evaṁ pucchissanti tesāhaṁ evaṁ puṭṭho evaṁ byākarissāmī’ti, udāhu ṭhānasovetaṁ paṭibhāseyyā”ti? “Ahañhi, bhante, rathiko saññāto kusalo rathassa aṅgapaccaṅgānaṁ. Sabbāni me rathassa aṅgapaccaṅgāni suviditāni. Ṭhānasovetaṁ maṁ paṭibhāseyyā”ti.
“Evameva kho, rājakumāra, ye te khattiyapaṇḍitāpi brāhmaṇapaṇḍitāpi gahapatipaṇḍitāpi samaṇapaṇḍitāpi pañhaṁ abhisaṅkharitvā tathāgataṁ upasaṅkamitvā pucchanti, ṭhānasovetaṁ tathāgataṁ paṭibhāti. Taṁ kissa hetu? Sā hi, rājakumāra, tathāgatassa dhammadhātu suppaṭividdhā yassā dhammadhātuyā suppaṭividdhattā ṭhānasovetaṁ tathāgataṁ paṭibhātī”ti.
本文白話翻譯
佛陀問：「王子，你怎麼看？假如這個孩子因為你或保母疏忽，把木片或石子放進嘴裡，你會怎麼做？」
無畏王子回答：「尊者，我會把它取出來。如果不能立刻取出，我會用左手固定他的頭，右手彎起手指把異物挖出來，即使因此流血也會取出。為什麼？因為我憐憫這個孩子。」
佛陀說：「同樣地，如來知道一句話不真實、不確切、沒有利益，而且別人不喜歡、不願意聽，就不說；即使一句話真實、確切，但沒有利益，而且別人不喜歡、不願意聽，也不說。若一句話真實、確切、有利益，但別人不喜歡、不願意聽，如來知道說這句話的適當時機。如來知道一句話不真實、不確切、沒有利益，即使別人喜歡、願意聽，也不說；即使一句話真實、確切，但沒有利益，而且別人喜歡、願意聽，也不說。若一句話真實、確切、有利益，而且別人喜歡、願意聽，如來知道說這句話的適當時機。為什麼？因為如來憐憫眾生。」
無畏王子問：「尊者，有些博學的剎帝利、婆羅門、居士或沙門會設計好問題，再來詢問如來。世尊是否事先想好『他們如果這樣問，我便這樣回答』，還是答案會當場出現在如來心中？」
佛陀反問無畏王子是否熟悉車輛的各個零件；王子回答自己是熟悉車輛零件的御者。佛陀再問：「如果有人來問你某個零件叫什麼，你會事先想好該怎麼回答，還是答案會當場出現在你心中？」王子回答：「我熟悉車輛的所有零件，答案會當場出現在我心中。」
佛陀說：「同樣地，博學的剎帝利、婆羅門、居士或沙門設計好問題，再來詢問如來時，答案會當場出現在如來心中。為什麼？因為如來已經徹底通達法的原理；正因如此，答案會當場出現。」